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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聽懂古典音樂?|聽眾也是藝術創作者?

近期思索了一陣,好些時日沒有時間寫些文章,到底可以寫些什麼,於是將自己近來帶領朋友接觸古典音樂的心得寫照記錄下來,有時候其實甚是無力,十之八九的人都不願意接受邀請進到音樂廳去聆聽音樂會,幾乎每個人的回答不約而同地都是一樣的:「我聽不懂!」前幾天到台中聽完國立台灣交響樂團演出後,因為怕塞車延誤搭乘客運返家,故叫了Uber至朝馬轉運站,不算短程的路上,跟司機有了些攀談與交流。

司機:「您要搭客運到哪裡去呢?」

我:「回家。」

司機就更為好奇:「您今天來台中做什麼呢?」

對於常跑中南部廳演出的我稀鬆平常的回答:「看演出。」

司機:「今天是誰的演出呢?」

我:「國立台灣交響樂團。」

司機聽到如此更是驚訝:「好羨慕你,感覺很厲害很不容易!!!!!」

然後帶入了這個話題,原來也算是一位愛樂者,原本很喜歡鋼琴,可是因為老人家的反對因故沒有接觸音樂(這又是另一層面的話題)。知道我既愛聽交響樂又會彈鋼琴,就更是投以羨慕的目光:「覺得能夠聽懂古典音樂的人,真的很了不起!?」昨天分享的內容,大致再延伸成這篇文章。


緒論:音樂的緣起與發展


一開始,音樂有大多數的層面是為了宗教、人文慶典儀式所用,表達人對上帝的想像,或是對於上帝的奉獻與祈求(包含不同宗教的上帝),本身就是表達自己對於生活需求的一種語言。接著到了巴洛克晚期及古典樂派,所謂的絕對音樂(Absolute music)萌生,雖然當時候的音樂家大多數是為了宮廷、貴族創作,但音樂家們以音樂形式與題材進行創作,例如器樂奏鳴曲(Sonata),則是很好的例子,絕對是沒有要告訴人家自己在寫什麼的意思,也不用去特別說明,經常是沒有明確的標題,反而有機會給予欣賞者自由想像的空間,相對於後來的浪漫樂派,所謂的標題音樂(Program music),作曲家們開始使用標題創作,題材來自於身邊的大自然、人類、動物、景物、文學作品等,自然而然就會訂定「標題」指示其創作的泉源與靈感。


一、絕對音樂與標題音樂,自古典樂派到印象樂派


以貝多芬為例也蠻有趣,以時期論,他既是古典樂派的既承,又是浪漫樂派的先驅,其創作就包含了兩種可能性,有的作品是他自己訂下的標題,但也有的作品是後世幫他冠上的標籤,舉一些著名的例子,其實在古典音樂唱片中,只會寫「C小調第五號交響曲,作品67」,但為什麼會被稱作《命運》呢?絕對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在一開頭我們都熟悉的急促樂句彷彿如同命運敲門的聲音,那時候貝多芬耳鳴的狀態已經越發嚴重,近乎全聾,因此被推斷很有可能飽受病魔折磨,抒發命運的擊打,但絲毫不向命運低頭的決心,最後贏來勝利的光輝與燦爛,因此而得了這個名字。另外,像是降E大調第三號交響曲,作品55《英雄》,這是創作於法國大革命期間,一開始「自由、平等、博愛」旗幟的拿破崙,足以影響了日後對於浪漫樂派的興起與浪潮,藝術創作開始探詢於個人自我情感的表述,自然而然也成為了貝多芬的偶像,這個《英雄》就是題獻給拿破崙,然而後來稱霸的野心蒙蔽了這位偉人,當時貝多芬定居的維也納也成了砲灰的摧殘,把原本題獻給拿破崙的字樣憤而撕毀,最後轉而題獻給在戰爭中去世的英靈,這首作品成了後續音樂學者界定古典樂派與浪漫樂派的一個關鍵性的分水嶺。其《F大調第六號交響曲,作品68》,標題也是貝多芬親自留下的,那時遵循了醫師的指引,選擇走到了郊區森林進行休養,這首交響曲準確描寫了森林中的所見所聞、包括蟲鳴、鳥叫、流水聲,以及暴風雨來臨、村落豐收的感恩,共五個樂章都有明確的標題指示創作背景,我很敬佩的是,此時幾乎全聾的貝多芬,憑著他眼睛看到的,那近乎微弱的聲響,在他的筆下卻彷彿如此的真實貼近,栩栩如生!而我們所熟知的《升C小調第十四號鋼琴奏鳴曲,月光,作品27之1》你知道嗎?這可誤會大了!貝多芬絕對不是在寫月光,反差的是,這部奏鳴曲很有可能是失戀後的產物,表達他對暗戀對象癡情,卻又摸不著的嚮往。而《D小調第九號交響曲》原本也沒有任何標題,然而因為他樹立的交響曲中不僅僅是只由樂器演奏,而加入了人聲合唱的典範,深刻影響後世對於交響曲題材的創作,因此被後世訂下了「合唱」這個標題。定義下這些標題的後人,讓我們更容易親近這些作品,也因此深深將這些作品烙印在我們心中,只要一聽到這些旋律,知道這些是「月光」、「英雄」、「命運」、「田園」、「合唱」,才反應過來這是貝多芬!但也或多或少的侷限了我們對於曲子的想像,或是少了體會作曲家本身創作的心態與曲解,也可能更嚴重的是,造成演奏者們詮釋上的謬誤與荒誕,原本是失戀的傷痛或暗戀的折磨,卻詮釋得非常甜蜜浪漫?!(下方樂譜為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英雄》抬頭,可以看到貝多芬憤怒後的塗改、撕毀痕跡)



二、孟德爾頌無言歌

《無言歌》是德國作曲家孟德爾頌貫穿一生,將遊歷所見之人、事、物及文學創作以短小的性格小品創作,獨特之處在於每一首歌曲都沒有歌詞,大多數的歌曲也無任何標題,那個時候總是讓人不禁猜測,甚至詢問孟德爾頌在寫些什麼,然而孟德爾頌覺得有沒有歌詞,寫些什麼未必是他需要去告知的,甚至覺得他所想到的就只有音樂,言語卻不及其意,以下這段podcast介紹的非常詳細,就不一一贅述(剛好也切合我這篇文章所想要表達的)。


三、後浪漫樂派交響曲大師—馬勒

這位德奧作曲家馬勒,也許對於大家會比較陌生,他主要創作為大型交響曲,其中大多是沒有標題的,而是經由後人聆聽後的感想或是依照馬勒的創作背景或演出背景冠上現在所熟知的標題《巨人》、《復活》、《夏天》、《天堂》、《悲劇》、《夏夜》、《千人》等,這些都是後人訂定之標題,其中以第一號為例,《巨人》乃是根據馬勒所景仰的作家之同名小說為題,但創作背景則與小說完全無關,反倒描繪了他兒時對於家鄉的成長記憶:春天的森林景致、對街酒館的喧嚷、廣場傳來的送葬進行曲等,原先馬勒也將各樂章訂下了一個明確的標題,然而最終為了不去侷限觀眾的直覺聆聽感受,又將各標題刪除,詳細背景可以參考之前發部的曲目解析(https://pse.is/548vzw)。


四、德布西兩冊前奏曲

法國印象樂派作曲家,不僅是描寫景物的魔術師,又細膩的著重於光與影的捕捉,其最廣為人知的作品莫過於兩冊創作給鋼琴獨奏的《前奏曲》,在最原始的樂譜版本中,開頭並沒有寫下任何的標題,一直到了演奏到最後,德布西才將其標題附註在樂譜的底端。(下圖譜例為其中最為知名的篇章《棕髮少女》之一開頭與結尾)


結尾

透過一些例子分享,大家是不是可以再給一次機會,重新思考一下這個問題,究竟自己是否聽懂古典音樂?聽懂音樂又怎麼樣?聽不懂又何妨不能去「欣賞」。如同下面一些與馬勒同時期的維也納象徵主義畫家克林姆的作品,您是否看得懂呢?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麼呢?您的感覺又是什麼?克林姆擅長用重覆的點線面拼貼表達其語彙,有的規則,有的不規則,有的平易近人,但有的看似又是如此抽象,有的只要多注意地凝視一會,就會會心一笑。






大學時期也有一份作業,老師給了我們些照片,要我們為一首音樂配上故事情節或背景,非常喜歡嘗試現當代音樂的我,選擇了大陸作曲家陳其鋼以古調《梅花三月》為基調所創作的給大提琴與管弦樂團《逝去的時光》,而我挑的照片包括了寫實與抽象,以搭配樂曲中不同的聲響與氛圍。

這部作品給你怎麼樣直白的感受、這個聲音讓你想到什麼?時至今日,在許許多多的音樂會之前,主辦單位通常都會安排導聆介紹音樂背景,或是介紹一些非注意不可的動機,甚至有的主辦會設計一張生存手札,在這份手札裡面精確紀錄了幾分幾秒會有什麼樣的音樂,會有怎麼樣的表達……,其實假如您問我聽不聽導聆,我通常都是直接上樓等待的,然後聽著其他耳機中的音樂(不是音樂會的曲子)這些內容往往都是他們經過專業分析研究後的產物,但是這些終究只是一些在音樂會中的參考物件,絕對不會成為是您自己的東西,透過您聽到的音樂、聲音,在你腦袋中呈現什麼樣的畫面,似乎遠遠的比聽不聽得懂還來的容易且重要,也是更能夠留給您自己對於這部作品的印象與記憶,甚至透過您的不同時間的再欣賞、再詮釋,讓自己對於同首作品又會有不同樣的感受與觀點,這時這部作品就會成為您自己創作的藝術品!沒錯,欣賞本身也可以是一種藝術的詮釋、表達與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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